「舉之一羽輕，視之九鼎兀」 福州脫胎漆器詮釋反差之美

以泥土塑形，製作石膏模具製成內胎，用苧麻布、瓦灰和生漆層層裱褙，陰乾後待胎體堅固脫去內胎，形成漆器雛形……中國傳統工藝美術大師、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福州脫胎漆器髹飾技藝代表性傳承人鄭雲濤正在創作一件形如花瓶的器具。

「福州脫胎漆器的製作工藝極為考究。以佛手為例，僅一根手指就可能需要分解為多塊面來脫胎。」鄭雲濤向中新社記者介紹，漆器雛形形成後，還需經過刮灰、上漆、陰乾等處理，有時還要加上數道金箔和彩漆，最後歷經打磨、推光、揩青等數十道工序，耗時數月方能完成由漆成器的蛻變。
在鄭雲濤的工作室內，一件弧形花瓶引人注目。看似沉甸甸的器具，拿起後卻輕若羽毛。中國文化名家郭沫若1962年參觀福州第二脫胎漆器廠後曾讚嘆福州脫胎漆器「舉之一羽輕，視之九鼎兀」。

福州被譽為「中國脫胎漆藝之都」，是中國近現代漆藝重鎮。2006年，福州脫胎漆器髹飾技藝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坊間將福州脫胎漆器與北京景泰藍、江西景德鎮瓷器並稱中國傳統工藝「三寶」。
福建省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福建省工藝美術研究院原院長余衛平介紹說，福州脫胎漆器在繼承古代漆文化的基礎上發展而來，脫胎漆器製作技藝奠基人——清代沈紹安在傳統技法上大膽革新，奠定了福州脫胎漆器的工藝體系。
余衛平認為，福州脫胎漆器突破了傳統漆器厚重敦實的形制，開創了「輕若浮雲、堅如金石」的獨特美學，豐富了中國漆藝的表現語言。
這項傳統技藝的傳承也一度面臨挑戰。「登陸」多年的台灣藝術家、福州脫胎漆器髹飾技藝省級代表性傳承人黃守坤表示，福州脫胎漆器歷經傳承，從廟堂禮器走入民間日用，但從業者多為老一輩藝術家，年輕力量稀缺。

在黃守坤位於福州市羅源縣起步鎮桂林村的閩台非遺文創交流空間內，大型脫胎漆器裝置與漆珠、漆繪蝴蝶掛件等小型文創產品琳琅滿目，他的幾位徒弟正學習福州脫胎漆器的關鍵技法。
傳統技藝在當代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2020年10月，集收藏、展覽、研究、教育於一體的福建省沈紹安漆藝博物館在福州正式對外開放。該博物館創辦人林正佳從小對漆藝耳濡目染，20世紀90年代初，他在境外博物館及拍賣會屢見脫胎漆器，深感搶救傳統漆藝刻不容緩。
林正佳歸國後走訪業內名家，推動漆藝普及。「漆藝博物館的開放，是希望讓沉寂已久的『東方珍品』重煥光彩。」他說。（中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