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在華山西峰遊覽
東扼潼關,與晉豫兩省隔黃河相望。陝西省渭南市自古就被視作進入西北的「門戶」。中原的綠與西北的黃在這裡相牽,八百里秦川從這裡鋪展出一片廣闊天地。
於三省交界處登高遠眺,方知這道「東大門」的堅固與險峻:巍峨秦嶺橫亙於南,黃河自北奔湧而來,大大的「幾」字在這裡陡然收筆,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渭河宛若錦絲玉帶,攜橫貫秦川的浩蕩水勢東注黃河,打開連通中原的水陸通途。

山河交融,川塬錯落,勾勒出一幅既大開大合又一馬平川的立體地貌畫卷。
高處,華山以刀劈斧削之勢收住秦嶺餘脈,壁立千仞,奇險峻秀。沉香劈山救母的神話傳說、「華山論劍」的江湖豪情,更賦予這座五嶽奇峰文化之韻。
低處,黃河穿晉陝峽谷而來,在這裡將渭水、洛水擁入懷中。三水匯流,滔滔東去。大河轉折處,除了壯闊,還有柔情。黃河灘上,密佈的水網編織出成片濕地,蘆葦搖曳、飛鳥靜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歌謠誕生於此,迴盪千年。


獨特的地理方位,讓渭南市蒲城縣擔負起精準發出「北京時間」的重任。中國科學院國家授時中心長短波授時系統——這個我國最早一批國家重大科技基礎設施之一便坐落於此,一代代科技工作者在這裡開拓創新、科技報國,建設獨立自主的國家授時體系,書寫「時間傳奇」。
華岳風骨、大河襟懷,關隘之重、門戶之勢,渲染出這片土地傳奇的色彩,也塑造了當地人堅毅不屈的品格。溯覽史籍,字聖倉頡、酒聖杜康、史聖司馬遷,皆生長於這方土地。回望往昔,紅色歲月裡,這裡曾點燃渭華起義的火種。那些掩藏於山梁間的舊址,至今仍在無聲訴說:山河之間,信仰永在。

渭南因主城區位於渭河以南而得名。對當地人來說,渭河是年復一年沖積出千里沃野的母親河,朝夕相伴、溫潤綿長。
緣水而生之城,總要與水磨合。古時,渭河性情桀驁,災害頻發。據《渭南縣志》記載,1480年至1983年的500多年間,當地共發生澇災143次,「渭河氾濫、沖沒房舍」的描述屢見不鮮。曾幾何時,沿岸百姓常說:「枕頭底下都得放著防汛哨。」

曾經的渭河不僅氾濫,更有污染。20多年前「渭河變黑河」一度成為渭南人心頭之痛,有的河段百米之外便可聞到撲鼻惡臭,滾滾黑水不時泛起白色泡沫。
痛定思痛,渭南以系統思維推進渭河治理,建設標準化堤防,整治河道,退讓灘涂、修復濕地,關停整改違規排污口……
如今,白鷺重新落腳,在淺灘上踱步,黑鸛扇動翅膀,把影子投進澄澈的河心。風再起時,不再是黃土裹著腥臭,而是夾著青草香和鳥鳴。週末的渭河岸邊,孩子們追著風箏跑,帳篷星點般散落在草坪上,老人散步,青年騎行,一張張笑臉,為這條古河添上最溫柔的註腳。
如今的渭河兩岸,阡陌相連、村鎮相望。渭河滋養渭南,造就三秦富庶糧倉,五穀豐登、色彩斑斕。春日,麥苗順田壟泛起青色,一望無垠;夏秋時節蘋果、酥梨壓彎枝頭;霜降前後柿子掛滿房前屋後,金紅一片。
高標準農田連片鋪開,智能分選與冷鏈鎖鮮讓田間果實直抵千家萬戶,矮砧密植與節水灌溉技術遠赴海外生根。2025年,渭南糧食總產量達263.4萬噸,「白水蘋果」「大荔冬棗」「蒲城酥梨」等聲名遠播。這片土地正不斷書寫新的時代篇章。(新華社)
